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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匆匆打工人》

镇巴的冬,总裹着一层湿冷的雾,漫过连绵的群山,也漫过每一个盼归的村口。这里是劳务输出的大县,六成以上的农村劳动力,背着行囊走出大山,奔赴内蒙、山西的矿山,或是浙江、广东的工地、厂房,用汗水换取一家人的生计,年复一年,循环往复。唯有春节,这股分散的人流才会循着乡愁,匆匆折返,给寂静的山村,添上几日短暂又炽热的烟火气,而后,再匆匆离去,留下满村的牵挂与不舍。

年关的镇巴,最热闹的莫过于车站和村口。天还未亮,寒风夹着雾气,站台和路口就聚满了归人。他们大多背着泛黄的帆布行囊,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工具袋或是打包好的年货,有的拖家带口,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,手里牵着满脸期盼的爱人;有的孤身单影,一身风尘仆仆,眉眼间藏着旅途的疲惫,却难掩眼底的焦灼与欢喜——那是对家的渴望,是跨越千里的奔赴。他们中,有两鬓染霜的中年人,常年的矿山劳作压弯了脊梁,却依旧挺直腰杆,只为给家中老人孩子一份安稳;有正值青壮年的小伙姑娘,带着青涩与倔强,在陌生的城市里咬牙打拼,把委屈和疲惫都藏在心底,只把最好的模样带回故乡。

归乡的日子,总是短得像一场梦。或许是三五天,或许是七八日,来不及好好看看家乡的变化,来不及好好陪年迈的父母说几句贴心话,来不及好好抱抱渐渐长大的孩子,来不及尝遍家中的烟火滋味,离别就已悄然来临。那些团圆的时光,暖得让人舍不得触碰:餐桌上,母亲端上热腾腾的饭菜,把最香的肉夹进孩子和爱人碗里,絮絮叨叨问着在外的衣食住行,眼里满是心疼;灯下,父亲默默坐着,听着儿女讲述在外的辛劳,不多言语,却会悄悄把积攒的牵挂,塞进儿女的行囊;孩子黏在身边,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事,拉着父母的手不肯松开,生怕一转身,又要等上一整年。

可生活的重量,容不得他们久留。他们深知,自己是家中的顶梁柱,是父母的依靠,是孩子的希望。留在镇巴,守着一方山水,守着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,固然安稳温暖,却难以撑起一家人的开销,难以给孩子更好的教育,难以给父母一个安稳的晚年。就像许多镇巴打工人说的,在外务工顾不上家,可回了家,没有合适的活计也不行。于是,短暂的团聚过后,他们又要收拾行囊,再次踏上远行的路。

离别总是在清晨,或是深夜,悄无声息,却满是辛酸。天还未亮,他们就悄悄起床,不敢惊动熟睡的孩子,怕看到孩子泪眼婆娑的模样,怕自己忍不住心软;不敢与父母过多告别,怕看到父母泛红的眼眶,怕那句“在外照顾好自己”,压垮自己强忍的坚强。有的悄悄给孩子掖好被角,留下买好的零食和衣物;有的给父母留下辛苦挣来的工钱,反复叮嘱邻居多照看;有的抱着孩子,在额头轻轻一吻,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一句“爸爸、妈妈很快就回来”。

村口的寒风依旧凛冽,送行的人站在原地,挥手告别,目光追随着远去的车辆,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。车窗外,熟悉的村庄、群山渐渐后退,归乡的欢喜还未消散,离别的惆怅就已涌上心头。他们靠着车窗,望着远方,脸上褪去了团圆的笑意,只剩下疲惫与茫然,还有藏在心底的无奈。他们不知道,下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,不知道父母的白发又会多添几缕,不知道孩子又会长大多少,不知道自己还要这样匆匆奔波多久。

这些匆匆的打工人,是镇巴大地上最朴素的身影,也是千万务工者的缩影。他们背井离乡,不是喜欢漂泊,而是为了更好的生活;他们匆匆相聚又匆匆别离,不是无情无义,而是身不由己。他们把青春和汗水,洒在陌生的城市里,把牵挂和思念,留在了遥远的故乡;他们咽下了在外的所有辛酸,扛下了生活的所有重担,只为给家人一份安稳,给孩子一个未来。

镇巴的雾,依旧年复一年地飘着,就像这些打工人的奔波,从未停歇。他们的脚步,匆匆又坚定,每一次离去,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聚;每一次奔波,都是为了守护心中的牵挂。那些藏在岁月里的酸甜苦辣,那些不为人知的辛酸与无奈,那些小心翼翼的牵挂与期盼,只有他们自己,最懂其中滋味。

愿每一个匆匆赶路的镇巴打工人,都能被生活温柔以待;愿每一次离别,都能换来长久的团圆;愿他们在外奔波的日子,少一些艰辛,多一些顺遂;愿他们的付出,都能有回响,愿他们心中的牵挂,都能化作岁月的温柔,照亮每一段前行的路。(文/樵叟闲吟)

责编:杜鹏飞

编辑:时雨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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