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二日清晨，柞水县杏坪镇云蒙山上的晨雾还未散尽，60岁的村医郝绪华已经背起药箱，踏上蜿蜒的山路，前往三组为年过七旬的五保户王能品老人看病。返程时，他又顺道给散居在三梁两沟的七八户老人送药巡诊。 
这条蜿蜒二十余里、时而步行时而驾车穿行的山路，郝绪华已经走了整整三十年。
1995年3月，他从老赤脚医生陈吉有手中接过接力棒，从此扎根于生养他的云蒙村。那时的卫生室几乎是个空架子，缺医少药，乡亲们看个感冒都要走二三十里山路，赶到外村或乡镇卫生院。“那时候我就想，咱云蒙村总得有人留下来，把看病难这个局面打开。”这一留，便是大半辈子。
云蒙村二组小阳坡的村民们，至今还记得那个暴雨夜。2022年7月的一天，山洪突袭，年近七旬、患有智障的谢奶奶突发疾病。郝绪华接到电话后，背起药箱便冲进雨幕。平日里半小时的山路，他手脚并用爬了一个多小时。一进门，顾不上歇口气，立即为老人把脉听诊，发现情况危急，需尽快转诊。郝绪华二话不说，和谢奶奶的家人一道将老人背到公路边，又用自己的小车将她紧急送往县医院。谢奶奶的家人拉着他的手，几度哽咽：“郝医生，真是把你麻烦很了，这点钱你收下，给车加点油吧。”郝绪华连连摆手：“别提钱，乡里乡亲谁没个难处？看病要紧。”
这样的故事，在云蒙山的沟沟坎坎里随处可闻。三十余年来，郝绪华的足迹遍布周边五个自然村，骑坏了四辆摩托车。2019年，随着条件改善，他购置了一辆小轿车，从此这辆车成了村里随叫随到的“120”。他的诊疗记录本上，密密麻麻记着1126名村民的健康状况：谁有高血压、谁对青霉素过敏、谁家的老人需要每月复查，一目了然。
最令人动容的，是他对孤寡老人的那份心。一组五保户曹书林大爷患有慢性支气管炎，郝绪华坚持十余年上门送药，直到老人去世，还欠着他79元药费，他从未开口讨要。二组单身汉陈家龙因伤残常年需要换药，郝绪华不嫌脏、不嫌气味难闻，坚持为他换药二十余载。三组邹光琴老人的高血压，常年靠郝绪华送药上门……老人们常说：“郝医生不是亲人，胜似亲人。”
随着国家医疗政策不断改善，村里建起了标准化卫生室，郝绪华却依然闲不住。他给自己定下三条铁规：孤寡老人必须上门，急症患者必须随叫随到，困难户先治病、医药费能免则免。这些年，他为困难群众垫付医药费近万元，没有打过一张借条。
有人替他算过一笔账：三十年，郝绪华走过的山路超过九万余公里。而他的全部家当，就是百姓日常用药、诊疗器械、那只写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旧药箱，以及一辆小轿车和一辆两轮摩托。
如今，云蒙山的年轻人大多在县城或西安谋生，学会了用手机挂号，可村里的老人们还是习惯翻山越岭来找郝绪华。“咱住在深山里的人，头痛脑热就找郝医生，服务暖心，药不贵，还能治好病。”这些朴实的话语里，藏着对这位老村医最深的信任。
正月十二那天，郝绪华为王能品老人看病时，被网友“岭海涛声”拍下视频发到抖音，并附上一首抒情诗：“白衣披胆走山村，风雨无妨匆影奔。不为声名垂史册，只将仁术护乡民。”郝绪华笑着说：“我做的是一名村医应该做的，我就想让乡亲们看病方便些，再多干几年，等接班的年轻人完全上手。”
窗外，云蒙山层林尽染。年届花甲的郝绪华背起药箱，又一次走进那片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大山。他的背影，像极了云蒙山上最普通的一棵树——不争春色，只为脚下的土地撑起一片荫凉。（吴履山 张鹏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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